本文聚焦高等教育领域日益凸显的“学习化”现象，系统剖析其表现形态、深层隐忧与破解路径。并以比斯塔的“学习化”理论为核心视角，为高等教育摆脱学习异化、重拾育人初心提供了重要理论参考，助力高校在学习话语盛行的背景下实现高质量发展。
学习化现象的三维呈现与深层隐忧
研究指出，“学习化”是指教育话题被学习语言全面主导的现象，其形成源于终身学习理念、测量文化与新自由主义的多重影响，在高等教育中呈现出鲜明的三维特征。在话语层面，学习成为社会强势文化，建构主义与人本主义学习论推动学习话语全面渗透教育领域，使“教学即学习”的认知深入人心；在实践层面，测量技术的普及将教学效果简化为量化数据，教师为证明教学效能被迫聚焦可测量的学习行为；在价值层面，新自由主义将学习包装为实现阶层流动的“自由选择”，使教育沦为人力资本投资的工具，学生被激励通过持续学习应对市场竞争。
然而，这种过度强调学习的倾向正引发高等教育的三重深层隐忧。在本体论层面，出现“学习就是教育”的认知偏差，高校被简化为学习场所，个性化学习需求挤压了通识性、普遍性教育内容的空间，不仅助长个体主义倾向，还使学生因忽视“他者”影响陷入同质化陷阱；在认识论层面，人被学习裹挟的问题凸显，教师受测量数据绑架沦为“数据生产者”，学生则被迫通过考勤、绩点、证书等“表演式学习”证明自身价值，陷入内卷与过度学习的恶性循环，身心健康受损且学习意义感消解；在价值论层面，存在“强社会价值弱个体价值”的错位，学习被异化为服务未来劳动力市场的工具，学生丧失“终止学习”的消极自由，即时获得感被延迟，多数人陷入同质化竞争，少数人的异质性学习也面临意义稀释的风险。
疏解之道：重构以育人为本的教育生态
面对这些隐忧，研究提出，高等教育需打破学习话语的垄断，重构教育逻辑，从三个维度探索疏解之道。其一，凝练以主体性为中心的教育话语，明确学生心智自由是主体性的核心判断标准，否定虚假的主体叙事，同时重塑教学的独立价值，重视教师在学生主体性缺失时的督促与引导作用，避免教学沦为学习的附庸；其二，给予学生消极学习自由的机会，纠正“闲暇即无所事事”的错误认知，通过闲暇教育引导学生自主选择有意义的活动，摆脱功利化学习观念，在闲暇中实现自我反思与成长；其三，坚守“为人生”的教育宣言，以育人价值为根本，扩大通识教育范围，提升学生的认知力、判断力与道德感，从工具理性转向价值理性，通过博雅教育弥补学生精神世界的匮乏，促进人格完满成长。
高等教育的本质是育人而非单纯的学习训练。在学习话语日益强势的今天，高校需警惕学习异化带来的负面影响，在重视学习的同时守住教育的初心与边界。唯有回归“为人生”的教育本源，平衡学习的工具价值与人文价值，才能让高等教育真正赋能学生的自由全面发展，在培养完整的人、有意义的人中彰显自身的核心价值。
摘编自《高教发展与评估》2025年第6期